jiǔ九suǒ锁shān山shí十yǒng咏 dà大dí涤dòng洞

现代文翻译

昏暗幽深的大涤洞，古老的色彩封闭着如铁般的积淀

是谁横放了一块石头阻碍通路，坐看这里与三座仙岛隔绝

原本同伴我先离去，看不见（他们）肝热肺热的急切

何年在此采真游历，遗留了这隐居遁世的痕迹

流淌的泉水发出金石般的乐奏，伏藏的鼠洞呈现出霜雪般的色泽

浮世经历了几次兴亡，残破的棋局孤独地映在长满苔藓的石头上

老龙（高人）居住在山中，出山时化作霖雨普降

风云经过了几次聚散，田野间百姓正当辛苦劳作

神仙的地位崇高，让你们管理这尘世下土

凤凰来时青天为之开阔，凤凰离去时苍石为之开裂

玄妙之风不再返回，世间事务日渐消歇

永远怀想接舆（隐士）的高歌，切勿重蹈东鲁（儒家）的旧辙

至人如同神龙，变化多端不可预测

隆然七尺的身躯，印证了这一片石头的存在

我游历了半个江海，空虚飞远杳无踪迹

浮云没有固定的姿态，须臾之间灭没空闲

一旦化身为顽石，千古遗留于空山之中

天地也是虚幻的物体，谁能诘问其本源

寒冷的涧流岂能变成蛟龙，流动的泉水也并非翠色

色泽因为映带而获得，意趣出于飞舞之外

虽然没有风雷的变化，自然能与江海相会

石岩千尺高，曾见过坡仙（苏轼）前来

坡仙已化为黄土，岩石上只有空寂的苍苔

推测知道今人来此游览，终将令后人哀叹

仙翁炼丹离去，流水染成了丹砂的颜色

萦绕盘桓走出九锁山，川神也不敢吝惜

难道没有得道者，一饮之水可凌驾八极

空山遗留着天坛，那人在天阙之中

风雷长久地护佑这里，草木树木不敢茂盛生长

何时能追随那遥远的踪迹，一笑之间俯瞰明月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邓牧的《九锁山十咏》是一组纪游怀古诗，其中《大涤洞》一首尤为沉郁。起句“阴阴大涤洞，古色閟积铁”，以“阴阴”写视觉之暗，以“古色”写时间之长，一个“閟”字（关闭、隐藏）与“积铁”之沉重感，瞬间将读者带入一种幽深、封闭且充满历史重压的空间。这不是普通的山洞，而是被时间封存的神秘所在。

诗中最见巧思的在于对“变化”与“恒定”的辩证思考。中段“凤来青天开，凤去苍石裂”，用凤凰这一极具动态和神话色彩的形象，对比“裂”这一剧烈的瞬间破坏力，暗示了世事变迁的剧烈与不可逆。紧接着“玄风不复返，世事日消歇”，诗人从具体的物象上升到对时代风气的感叹，认为道家那种超脱的风骨已逝，世俗之事日渐凋零。这里的转折不仅是个人际遇的感叹，更带有宋末元初知识分子面对文化断裂时的痛楚。

后部分“坡仙化黄土，岩石空苍苔”一联极为精彩。苏轼（坡仙）是宋代文化的巅峰象征，诗人说即便这样的大人物也归于黄土，只剩下岩石上长满苍苔，这种以巨大文化符号的消亡来衬托自然的永恒（或荒凉），比单纯写“物是人非”更具震撼力。它打破了人们对名人永恒的不切实际想象，将一切置于时间的绝对权威之下。

全诗并未停留在感伤层面，而是试图通过“至人犹神龙，变化不可测”寻找超越。邓牧主张像神龙一样不拘泥于形迹，甚至认为“天地亦幻物”，最终指向“一笑俯明月”的超然。这种从幽闭的洞穴出发，历经对历史虚无的痛切感知，最终在精神层面获得解脱的结构，使得这首诗既有宋诗的理趣，又有隐逸诗的空灵，且因作者身处宋元易代之际，那份“浮世几兴亡”的底色显得格外苍凉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