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ǐ此dì地

现代文翻译

听说战乱又兴起了，来来往往的人流像水一样匆匆。

只因饥饿贫困才留在荒原，那些啸聚成群的人在哪个州郡？

荒野一片惨白，辽阔无边，厚重的云层横亘，莽莽浮动。

遇到老乡便询问农夫，千万不要卖掉耕牛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戴表元的《此地》，最震撼人的并非诗人的个人感怀，而是那种将个人命运嵌入广阔时空的冷峻笔法。首联“又说风尘起，人来似水流”开篇即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循环感，“又说”二字暗示战乱并非突发，而是常态，人流如水的意象把个体的渺小与历史的宏大残酷地并置在一起。中间一联“饥穷余此地，啸聚是何州”是全诗最精警的两句，这里运用了设问与对比的手法：诗人在此处苟延残喘是因为饥饿贫困，但流民们成群结党、啸聚为盗的究竟在哪个州郡？这一问，将地理空间从“此地”推向了未知的“何州”，既写出了流民迁徙的不确定性，也折射出当时社会秩序的崩塌——哪里是安身之所？哪里又是祸乱之源？界限已模糊不清。尾联“相逢问田父，未可卖耕牛”是全诗情感的高点，也是最具深意的一笔。在战乱频仍、流离失所的背景下，“卖耕牛”意味着放弃土地、放弃最后的退路，成为彻底的浮民。诗人不写战乱之惨，而写“问田父”和“未可卖耕牛”这一日常而沉重的细节。这一句之所以堪称全诗最精彩的结尾，原因是它用一种近乎迷信的执着，守住了农业社会最后的尊严与底线：无论风雨如何“莽莽浮”，只要牛还在，家就还在，希望就还在。这种“不卖牛”的决绝，比直接描写战乱更让人动容，因为它揭示了人在绝境中对“土地”这一终极依靠的本能坚守，让全诗在荒凉的底色上保留了一抹坚韧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