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án南gē歌zǐ子

现代文翻译

每当月亮如冰盘般转动，总疑心那是桂树的影子在摇曳

风神特意在今晚降临

万顷水面映出一轮皎洁月光，清冷如寒玉

月亮圆满时本不该有遗憾，你为何不自我宽慰呢

是谁家在隐隐约约地吹着晴天的箫声

莫不是嫦娥仙子正与玉帝在高空相聚

月亮刚从大海深处升起，转眼就照亮了山峰的腰际

玉色的月光漫漫地涌动着层层潮汐

上面有乘船漂流的商贾，躺在那里吹着箫

再登上高台远望，反而牵动了遥远的旅人愁思

我这一生究竟该把简陋的家什放在何处

却只能向天涯起舞，身影萧索

风韵情趣撩拨着诗人，风流气度洒落在酒家

想拉起长绳住下斜落的太阳

且在这春色与玉容中安顿余生

细细拨弄歌珠般的琵琶串，任凭发髻歪斜如乌鸦

花应会笑我鬓发已经斑白

偏偏向着西边的台阶吹送芬芳，陪我畅饮美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程大昌这首《南歌子》并非仅咏月，而是一组借咏月以抒怀的词作，其中“我生何许著箪瓢，却向天涯起舞、影萧萧”一联堪称全诗的情感核心与审美高点。这两句之所以动人，在于它精准地捕捉了士人在宦海浮沉中的存在主义焦虑：前句用“箪瓢”典故自况生活的清贫与简陋，后句以“天涯起舞”化用苏东坡“起舞弄清影”的意象，却去掉了“清”字的雅致，换上了“萧萧”二字，将孤清转为凄冷。这里的“起舞”不再是月下独酌的潇洒，而是在广阔天涯无处安顿身心的无奈宣泄——因为“何许”之问无解，所以“萧萧”之声不绝。

若细究修辞，第7-9行“才出沧溟底，旋明紫岫腰。玉光漫漫涌层潮。上有乘流海贾、卧吹箫”极具画面张力。“旋”字写月亮升起之快，“腰”字将山峰拟人化，月光洒在山腰，仿佛给山系了玉带。这种由下（沧溟底）到上（紫岫腰）再到广阔海面（涌层潮）的空间推移，构建了一个宏大的视觉背景，而“卧吹箫”的商贾形象则在这一宏大背景中显得既逍遥又漂泊，暗合词人自身处境。整组词在咏月的外壳下，实则贯穿了一条从自然之景到内心之思再到生活之态的线索，最终落在“花应笑我鬓双华，偏向西阶吹馥、侑流霞”的自嘲与自我宽慰中，那种晚年对镜自照、鬓发已白却仍要强作欢颜的复杂心态，在“笑”与“偏向”的动作中显露无遗，比直抒胸臆更为含蓄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