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shàn扇shàng上huà画

现代文翻译

那头跛脚的老驴，想往什么地方去呢？

夕阳西下，空旷的山林里响起了傍晚的钟声。

一路走到水边的偏僻寺庙，

看见白云低低地垂下，覆盖着苍翠的松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深的这首《题扇上画》看似在描述一幅扇面小景，实则是借画抒怀，将宋人“看画”时特有的心理投射于笔端。全诗仅四句，却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时间与空间闭环：从白昼的追寻到黄昏的抵达，从动态的游问到静态的安栖。

第一句“蹇驴欲往何处”是全诗最见巧思处。诗人没有写“行向何方”，而是用“欲往”二字，赋予那头跛驴以主观意志。这不仅是拟人，更是一种心理暗示：骑驴人并非目的地导向，而是处于一种“随遇而安”的流浪状态。紧接着的“落日空山暮钟”，以声写静，暮钟的悠长打破了空山的死寂，也暗示了时间的流逝——太阳已落，钟声已响，人还在路上。这里的“空”字用得极妙，既是物理上的荒无人烟，也是心理上的空虚与洒脱。

后两句“行到水边幽寺，白云低覆青松”则将节奏骤然放缓。“行到”比“行至”更具口语化的亲切感，仿佛诗人就站在画面前，娓娓道来。水边、幽寺、白云、青松，四个意象堆叠，构成了一幅标准的文人归隐图。特别是“白云低覆”中的“低”字，若是“飘”或“绕”，则显轻盈，而“低”则带有重量感，仿佛白云因倦意而垂首，轻轻盖在青松之上，营造出一种尘世尽头、万物归寂的厚重静谧。这种由动入静、由远及近的镜头语言，正是宋画讲究的“理趣”在诗歌中的体现。

据说陈深是南宋末期的画家兼诗人，擅长山水，其作品往往透着一股末世文人特有的冷寂与超脱。这首诗虽题为“题扇上画”，但其意境已超越了画作本身，成为诗人内心独白的载体。它不提供答案（驴往何处？），只提供一种状态（暮钟、幽寺、白云），这种“留白”正是宋代美学的高级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