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diào调gē歌tóu头

现代文翻译

再次走过严子陵钓鱼台的旧路，这里的风景景物和从前一样。

站在羊裘轩上，俯视着清澈的江水，面对这高耸的山色，只显得面容清瘦苍老。

抬头仰望，仿佛看见了先生（严子陵）高尚的气节，还有那两位先贤的美名德行，如冰雪般令人感到寒意与敬畏。

如今世间的权势争夺正如火如荼，而我却像一只孤雁一样在高空独自盘旋。

举起酒杯向江中祭奠，追忆往昔岁月，只能苦笑自己已是满头白发。

分别以来已经过了三十年，在推挤排挤中，我曾戴上侍奉君王的官帽。

内心惭愧辜负了皇上的厚恩难以报答，只好重新挂上太守的印绶，哪里还敢感叹旅途的艰难呢。

希望能稍作政绩来报答任期，等待着日后泛舟五湖、归隐山林的那一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居仁这首《水调歌头》最动人处，在于它没有落入宋代文人游历怀古必谈“归隐”的俗套，而是用一种极其克制、甚至略带自嘲的口吻，写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起笔“重过钓台路，风物故依然”，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波澜。故人重访圣地，山水依旧，但心境已非。紧接着“羊裘轩上，俯临清泚面孱颜”，诗人独自伫立在高耸的钓台上，面对清澈江水，只觉自己容颜憔悴（孱颜）。这里的“孱颜”二字用得极妙，既写山势之高远逼人，也写出了诗人在自然伟力与先贤高风面前，自感渺小、衰老的苍凉感。

上片后半段，视线从眼前的山水转向历史人物。“仰见先生风节，更有两公名德，冰雪照人寒”。严子陵的高风亮节如冰雪般凛冽，照得人无处遁形。然而，现实的官场却是“龙野方驰逐，鸿翼自孤骞”。一边是群龙在野地疯狂角逐，一边是自己像孤雁一样在高空独自盘旋。这一联对比极为强烈，道出了作者在政治漩涡中“不合时宜”的孤独与清醒。

下片转入身世之感。“酹壶觞，追往昔，笑华颠”。对着江水洒酒祭奠，回首往事，只能苦笑满头白发。最精彩的转折在于“惭愧君恩难答，聊复守符重绾，敢叹客途艰”。作者没有像一般隐逸词那样高呼“我要回家”，而是坦然承认：皇恩浩荡难以报答，所以只能无奈地重新戴上地方官的印绶，继续在这艰难的客途中跋涉。这种“不敢叹”的隐忍，比痛哭流涕更令人心酸。

结句“少报期年政，行泛五湖船”，虽然嘴上说着只要稍作政绩，日后就能像范蠡那样泛舟五湖（归隐），但一个“行”字（即将、打算），配合前文的“惭愧”与“难答”，让人读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归隐之期，究竟还有多远？全词在豪放与婉约之间，透出一种儒家士大夫特有的、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沉重与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