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àng望lú庐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去年在山中行走，却没能领会庐山的真意。

今年在江上遥望，仿佛才看尽了庐山的气势。

我原以为在山中行走就能认识庐山的面目，

哪里想到在江上远望，反而辜负了心中对庐山的期待。

人生的去留早先难以预料，但窗前其实一直有这座山。

一旦做了官，读书的事便荒废了，十年苦读早已令人后悔。

五老峰仿佛在逗我抬头微笑，三位老艄公却催促着船，身不由己。

轻轻划出一桨声，天水一色，无情地惊飞了两只沙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望庐山》最动人处，在于它把“看山”这件事写成了一种认知上的反复落空。前四行看似在比较“去年山中行”与“今年江上望”，实则通过“只道”与“那知”两个虚词，构建了“以为……哪知……”的转折反讽结构：当年在山中行走，自以为懂得了庐山，后来发现并未领会其“意”；如今在江边远望，以为终于看尽了山势，转头却意识到自己并未真正识得庐山真面目。这种认知的不断反转，使得山成了永远无法被彻底拥有的对象。

中间“人生出处前料难”是议论，其中“出处”指仕进与退隐的际遇，“前料”意为预先料到，全句指出人生的进退得失往往难以预料。但落点在“向来窗下有此山”——这八个字极冷静，意思是：其实这山一直都在我视野之内，并非遥不可及，可人终究与它错开。这是全诗情感的核心：不是山难见，而是人生际遇让人错过。

后六行转入个人履历的自嘲。“一行作吏事便废”与“十年读书早已悔”对仗工整，节奏却带着颓丧：做了官，读书与游山之事全荒废了。这种自我清算的语气是宋诗常见的冷静反讽。接着写“五老招人笑举头，三老催船不自由”，此处“五老”指庐山五老峰，是自然景观；“三老”指船上老艄公，是人事介入。两者并非视觉上的对称对仗，而是不同维度的干扰：“招人笑”的“招”字用得俏皮，山峰仿佛在逗弄诗人抬头；而艄公们“催船”则把诗人推回不自由的现实——一个是山的善意或无意打扰，一个是人的强制力切断了诗人与山的连接。山在远处招手，人在近处催逼，诗人夹在中间，既无法长久凝视山，也无法摆脱人事的束缚。

末句“柔艣一声天似水，无情飞起两沙鸥”突然换了一种节奏：此处“柔艣”指轻舟或小舟，划动时发出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天水一色，沙鸥毫无预兆地飞起。全诗以这一“飞起”收束，之前所有关于“望山”的执念与失落都被鸥鸟的“无情”化解——鸥鸟不理会人间的悔与笑，只按自己的节奏飞走。这种以小景收大情的笔法，让全诗的怅然有了出口，余韵落在一片开阔却冷漠的江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