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ù聚qí奇lóu楼

现代文翻译

世人把珠玉看作珍宝，常常为之献出生命

每天都能遇到绝美的山水，又有谁真正了解它奇特之处

我本就是喜爱山林丘壑的人，长久以来就以烟霞景色为乐

在清澈的溪水上搭建高楼，青山环绕在四周

云雾缭绕的宫楼连接着水边的殿堂，珍稀的瑶草混杂着美玉般的树枝

红色的岩石和青色的碧石纷纷映入眼帘，星河般的光景从各个方向垂落

阴天和晴天带来不同的赏玩，登山或下行都能穷尽天地的奥秘

即使是视力极好的离朱也难以分辨其中的细微差别，精湛的绘画技艺也显得徒劳

万种形态都归结到眼前的瞬间，百种珍宝般的景致呈现出参差不齐的样貌

那些藏珠玉、怀抱璧玉的人，郑重其事地忙碌也仅仅是徒劳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观的这首《聚奇楼》，乍看之下像是描写一座楼阁的奢华与景致，但细读之下，会发现这是一首极具哲学意味的“山水诗”变体。诗人并非在罗列楼阁的砖瓦，而是在阐述一种审美价值观的转换：从“身殉珠玉”的物质崇拜，转向“知其奇”的精神自觉。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首尾的对照与第8、9两句的辩证统一。

先看起句，“世人宝珠玉，往往身殉之”，这是一个极强的否定。诗人开篇即立下靶子：世人视珠玉为宝，甚至为之牺牲生命，这是一种本末倒置的价值观。紧接着“日遇佳山水，谁复知其奇”，反问之中蕴含着遗憾——好山水天天遇见，却没人懂它的奇妙。这里的“奇”，不是指风景的怪异，而是指自然山水中蕴含的、超越物质价值的精神特质。

到了中段，“结楼清溪上”看似在写建筑，实则“云宫接水殿，瑶草杂琼枝”是用极尽华丽的意象（云、水、瑶草、琼枝）来描写自然本身。注意“丹碧纷纷见，星河面面垂”，这里的“星河”并非仅指夜空，更可能是指水面倒映的星光或山势之高远，营造出一种空间上的无限感。诗人用“瑶草”“琼枝”这些通常形容珍宝或仙境的词汇来修饰山水，是在进行一种语意的“升格”——山水比珠宝更珍贵，因为它是活的、是无限的可能。

真正的高潮在于第8、9句：“离朱不易辨，绘画空复施”。离朱视力极佳，但在面对山水之“奇”时，肉眼未必能穷尽其妙；绘画技艺高超，却也难以描摹其神韵。这两句实际上是在说：山水之美，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和人工的技巧。它不是“所见即所得”，而是一种需要心灵去“知”的境界。因此，最后的“万状归目睫，百宝呈参差”就有了深意：万般形态回归到眼前的瞬间，其价值远超百宝陈列。结句“藏珠与怀璧，娖娖徒尔为”再次回到开头的批判，把藏珠怀璧看作一种“娖娖”（郑重其事却徒劳）的行为，因为相比于眼前无限的山川奇景，物质财富的坚守显得狭隘且无趣。整首诗的逻辑闭环严密，用诗的形式完成了一次美学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