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guō郭

现代文翻译

泥很深，把木屐的齿都陷进去了，出城郊外路上行人稀少。

远处寺庙的磬声传来，余韵尚未散去；一道薄薄的天光透过稀疏的帘子透进来。

天上的浮云变幻，正如时势世事；山下的流水潺潺，世间的交情也不过如此轻浅。

我只需读通了《庄子》，这几年来的养生之道也终算有所领悟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陈必复这首《出郭》，乍读平浅，但细看“远磬含馀韵，疏帘透薄明”一联，气象便豁然开朗，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笔。前两句写“出郭”的动作与环境——“泥深留屐齿，出郭少人行”，“留”字用得极好，不是“沾”或“印”，而是说木屐的齿陷在泥里走不动，仿佛泥在挽留行人的脚步。这个“留”字既是写实，也暗示了一种不情愿出郭的心理——出郭本非雅事，泥深、人少，都是扫兴的。但妙就妙在第三四句的转折：远寺的磬声传来，余韵袅袅，似乎还能听见（“含馀韵”三字把声音的延宕写得很有质感）；而薄薄一道天光透过疏帘，室内明明亮亮（“透薄明”三字，视觉与触觉交融，写初春或深秋微明的光景最恰当）。这两句一含一听，一透一看，把出郭途中的听觉与视觉写得既清冷又通透，颇有“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的余韵。

再往下看“浮云时态异，流水世情轻”，这两句开始由写景转入议论，但并未掉入俗套。浮云喻时态，流水喻世情，本是陈语，但诗人加了一个“轻”字——世情不是“变”了，而是“轻”了。这个“轻”字把人生的分量卸下来了，与“只读南华了”的笃定呼应，显出诗人真正看淡了世事。陈必复是宋末诗人，宋亡不仕，晚年隐居武夷山，号玉泉，这首诗写于隐居时期，读来有一种“退隐后”的淡然。全诗共四句，分两联。结构上先写出行（泥深人少），再写途中感受（磬声帘光），最后归结于读书悟道（读《庄子》养生），由外而内，由动而静，收束得很有条理，不拖泥带水。全诗不事雕琢，却字字有来历，是晚宋遗民诗中难得的清明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