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zhāng张dà大shī师

现代文翻译

自打你离开武夷山回来以后，一路上经历了多少险阻和艰难啊。

在江南的旅途里连续赶上阴雨天，正是仲春时节，路面上都已经滑得长满了青苔。

鸟儿啼叫着，花瓣纷纷落入流水之中；凄冷的风吹着，哀愁的猿猴在古台旁凄厉地长啸。

抬眼望去，四周的高山像墙壁一样直直地立在那里，这一路的艰辛实在教人连回乡的心思都感到灰暗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送张大师》表面上是一首写送别之作，实则全篇都在铺陈一种近乎“劝退”的旅途险恶。前四句“自从汝离武夷来，险阻艰难历几回。江左旅中连值雨，春深路上滑成苔”，直接点出了对方一路上的遭遇：连阴雨、泥泞路，全是物理层面的折磨。这里没有“长亭折柳”的温婉，而是用极其写实、甚至有些市井气息的笔触，将旅途的恶劣具象化为“滑成苔”的泥路，让读者立刻产生代入感，仿佛脚底也沾满了湿滑的春泥。

真正让这首诗跳脱出普通“苦行僧”式送别的，是颔联对自然之美的残酷破坏。“鸟啼花片落流水，风惨猿声啸古台”，按理说，鸟啼花落、风猿古台是江南春日极美的典型意象。但白玉蟾这里运用了反常的修辞：美好的“鸟啼”与“花片”伴随着哀切的“风惨”与刺耳的“猿啸”，把本该令人沉醉的春色，硬生生搅扰成了一种心理上的焦躁与不安。这种手法在宋诗中颇为少见，它不再将自然作为情感的抒发客体，而是将自然变成了旅途磨难的一部分——连风景都不让人好生欣赏了。

尾联“举眼四山如壁立，教君归去也心灰”是全诗最狠、也最见性情的一笔。山不再是壮美的背景，而是“壁立”的高墙，将人困在其中；“教君归去也心灰”更是语出惊人。通常送别之语多是“君其勉之”或“前路珍重”，但这里却直接给出了结论：你看这四周的困境，已经足以让你心灰意冷、打消归去的念想了（或理解为：这旅途已令归心蒙尘）。这种近乎冷酷的直白，恰恰折射出白玉蟾作为道教南宗祖师的洒脱与犀利——不跟你打感情牌，只跟你讲物理现实，读来别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幽默与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