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ò过shí石quán泉sì寺

现代文翻译

石壁上的青苔长得斑驳错落，像是谁胡乱画了怪异的图画；从石缝中流出的泉水叮咚作响，仿佛有人在弹奏古琴。

山藤缠绕得越来越密，山里的树木也愈发苍老；老僧身形消瘦清癯，但他的道行却扎得极深。

白鸭子随着人们的饭食踪迹四处觅食，青色的猿猴抱着佛像（或依偎在佛前）仿佛在低声吟诵。

我遗憾来这里的次数太少了，此刻顶着纷纷落下的雨点，还要向远处那迷蒙的山岭跋涉而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艾性夫这首《过石泉寺》最见功力处，在于前六句几乎无一字实写“寺庙”二字，却处处是古刹幽林的灵魂。

先看首联“藓壁作怪画，石泉操古琴”。诗人不说墙上长苔，而说苔藓自己在墙壁上作画，且是“怪画”——这种拟人与通感手法，瞬间将静止的石壁赋予了某种神秘甚至诡谲的生命力。紧接“石泉操古琴”，化听觉为视觉，将淙淙泉声比作古人抚琴。这一联的动词“作”与“操”极具动感，把荒寂的山寺写出了几分魏晋名士的放旷与仙气，避免了寻常访寺诗的平铺直叙。

颔联“藤多山木老，僧瘦道根深”则是全诗的理趣所在。“藤多”与“木老”是视觉上的时间累积，而“僧瘦”与“道深”则完成了从物理空间到精神维度的跨越。此处用“瘦”字极佳，既写活了老僧清癯的形象，又暗合了禅宗“苦行”与“减损”的修持法门。藤越缠越密，木越老越坚韧，而僧人的肉身越清瘦，其道行反而越深厚。这种“反衬”手法的运用，比直接夸赞高僧“德高望重”要深刻得多，带有宋代诗“以议论入诗”的特色，却因形象鲜明而不显枯燥。

颈联“白鹄随人饭，青猿抱佛吟”极尽野趣。“随人饭”三字写出禽兽与人无猜的和谐，暗示此山远离尘嚣，连生灵都懂得随缘乞食；“抱佛吟”则带有几分拟人的幽默与温情，仿佛青猿也是在参禅吟诵。这两句画面清新可爱，与前两联的苍古幽深形成节奏上的调剂，一静一动，一庄一谐，让整首诗不致压抑。

尾联“经过恨不数，带雨度遥岑”转入抒情。“恨不数”三字道出了游人心中的矛盾：因为喜爱，所以遗憾次数太少；也因为喜爱，所以即便带着潇潇风雨也要再登远山。结句以景作结，留有余韵，让读者在雨意迷蒙中体味诗人对这种清癯、深邃、野逸之美的向往。全诗由视觉、听觉、理趣、情致层层递进，将一座无名古寺写出了独特的审美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