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ǐ癸sì巳xiǎo小zhì至

现代文翻译

只要舌头还在，贫穷有什么害处呢？脾气清高，消瘦也无妨。

天道的核心在半夜子时显现，那一丝微弱的阳气便是道统的延续。

山间的景色随春秋更替而苍老，梅花的香气却弥漫在天地之间。

半炉烘烤芋头的火光摇曳，其中的韵味显得格外深远悠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律最耐咀嚼的，是第三联"山色春秋老，梅花天地香"。这两句看似寻常写景，实则构建了一个独特的时间维度。通常诗歌处理时间，要么用"白发""流水"等具象符号暗示流逝，要么用"永恒""不变"对抗流逝。但艾性夫这里用的是"老"和"香"两个动词性的形容——山色在春秋交替中"老"去，这是一个缓慢、沉重、带有生命体衰败感的词；而梅花的香气则弥漫在天地之间，是一个扩散、轻盈、充满生命力的词。一老一香，一重一轻，一收一放，构成了冬至夜特有的精神张力：外界在衰老，但在极寒中（冬至是阴极之极）反而孕育出了最纯粹的芬芳。这种对比，比单纯说"梅花傲雪"要深刻得多，因为它把梅花的香置于宇宙时间的尺度下审视，香是超越时间衰败的力量。

至于第四联"半炉煨芋火，意味颇悠长"，则从宏观宇宙收回到微观生活。"煨芋"是冬至的风俗，但诗人不说吃芋头，而说看那"半炉"的火。这个"半"字极妙，既指火候不大，也暗示夜深人静，炉火将熄未熄的状态。在这个微小的、温暖的场景中，诗人感受到的"意味"，其实是前文所有宏大命题的落地——天心的阴阳转换、梅花的天地之香，最终都浓缩在这半炉火光里。这不是逃避，而是一种儒者式的安顿：在天地大道面前，人所能做的，就是在寒夜中守好这一炉小火，品味其中的悠长。

结合艾性夫的生平，他是南宋晚期著名的理学家，坚持民族气节，后来甚至因忠于故国而殉国。写这首诗时（1266年），南宋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舌在贫何害"一句的傲骨，与尾联的淡泊并非矛盾，而是一体两面：正因为看透了"道脉"的延续不靠外在权势，所以能在贫病与寒夜中保持内心的清瘦与芬芳。这首诗因此超越了单纯的节候描写，成为一首生命哲学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