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ì立chūn春rì日xuě雪

现代文翻译

清晨炉中的熏香已经烧得只剩残灰，我随意卷起车帘，倚靠在药栏旁发呆。

鞭子抽打土牛，泥土刚刚感到一丝暖意；石边的积雪却依旧像老虎般凝固着寒意。

别人正剪着彩花，喝着美酒来庆祝新年；只有我独自煎着清茶，续着盘中的野菜。

砚池里的墨冻成了冰，呵着气也化不开，但东风终究还是要吹进我的笔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艾性夫的这首《立春日雪》，妙处不在写雪之状，而在写立春这一节令在“寒”与“暖”之间的拉锯战。诗人捕捉的镜头极具生活气息：清晨炉中香灰烧尽，诗人漫无目的地卷起帘幕，倚在药栏旁。这一起笔便奠定了全诗闲适而略带清冷的基调，不是登高望远的豪情，而是文人书斋里的片刻静观。

诗中最见匠心的是颔联“鞭底土牛方转燠，石边盐虎忽凝寒”。这一联运用了强烈的对比和拟人手法。土牛是立春劝农的象征，鞭打土牛意味着阳气初升，泥土开始变暖（“方转燠”）；而石边的积雪却依旧坚硬凝固，像老虎一样蓄势待发（“忽凝寒”）。“方转”与“忽凝”两个时间副词，精准地写出了初春气候的不稳定性——暖意刚要渗透，寒气又立刻反击。这种“倒春寒”的体验，被诗人用“土牛”与“盐虎”这两个意象对仗工整地呈现出来，既有趣味，又暗含哲理：季节更替并非线性推进，而是寒热交战中达成的平衡。

颈联“有人剪彩娱羔酒，独我煎茶续菜盘”，通过“有人”与“独我”的对比，勾勒出诗人的孤高姿态。旁人忙于剪彩簪花、饮酒作乐以迎新春，诗人则独自煎茶、吃菜，自有一种清欢。这里的“菜盘”并非粗食，而是文人雅趣中的清淡滋味，与“羔酒”的热烈形成反差，暗示诗人更偏爱静谧而非喧闹。

尾联“冰冱砚池呵未泮，东风到底入毫端”是全诗的文眼。砚台里的墨水冻得呵气都化不开，看似寒冷彻骨，但最后一句笔锋一转，说东风终究还是要吹进笔端。这句既是写实——即便天寒地冻，写字作画的心志不减；也是写意——在严寒中坚守文人的精神温暖。“入毫端”三字，将无形的春风化为有形的笔墨，把全诗从自然的寒暖拉回了书斋的人文空间，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