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í涤yàn砚

现代文翻译

淙淙作响的瀑布清泉，冲刷着纹理如刷丝般细腻的石砚

竟让南方黟川的徽墨、北方梁州的墨锭，在砚中涨开成一片浓黑

用黑色矿物去染，定不会把它彻底染黑；想要它玄紫深沉，它终究还会露出石头的本色白

这恰好与我的为人之道相通，携着它回家，去试试新研的墨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看似简单的咏物诗，实际上写的是文房四宝中'墨'与'砚'的一次深度碰撞，背后却藏着诗人对'本色'与'染就'的哲学思考。

前两句'淙淙瀑布泉，濯濯刷丝石'，起笔极有气势。'淙淙'是听觉，'濯濯'是视觉与触觉，用瀑布飞泉激刷细腻砚石，画面与声音兼备，仿佛能听见水流冲刷石纹的清脆声响，砚台在激流中被洗得通透。

第三句'坐令黟川漆，涨作梁州黑'是全诗用典最密集、也最见功力的一联。'黟川漆'代指南方徽墨，'梁州黑'则指代北方上墨——两个地名把天下名墨一网打尽，'坐令'与'涨作'两个动词极具张力：本来只是静止的墨锭，被泉水一激，墨色竟如水般涨开，满池俱黑。这一联妙在化静为动，把研墨的过程写成了一场墨色的风暴，'漆''黑'同义互文而不显重复，是因为分属不同墨种，各有其地望与色泽特质，读来如见异乡墨客相会。

第七、八句'以涅定不缁，欲玄终尚白'是全诗最关键的议论。'涅'是黑色矿物，'缁'是黑色丝帛，'玄'是黑中带赤的深紫色，'白'则是本色。这句话的意思是：用黑色的染料去染，未必能把白丝染成纯黑；想要把砚台磨得深玄如漆，它最终仍要露出石头本来的清白底色。表面看是在说墨色与石质的关系——再浓的墨也压不住砚石自身的光洁本质。但往深处想，'定不缁''终尚白'分明是一种对本质不随外物而改变的坚守。'定''终'两个副词斩钉截铁，语气几乎是宣言式的。

末句'适与吾道同，持归试新墨'把哲理收束到自身。'吾道'既指文人的笔墨之道，也暗含人生操守。诗人不说'我如你'，而说'适与吾道同'——一个'适'字，是恰逢其会，是物我之间的意外契合。收束于'持归试新墨'，把高远的议论落回到一个最日常的动作上，举重若轻。全诗结构由景入物，由物入理，由理归己，最后一句轻轻收住，余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