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shān山

现代文翻译

春天的山景难以用画笔描绘，因为烟雨迷蒙正逼近江边的楼阁。

苍老的藤蔓依靠着松树获得生机，蜿蜒的泉水绕过石头潺潺流淌。

慵懒的云气低低地飘过竹林，细嫩的野草杂乱地顺着水沟蔓延。

想要打几只杜鹃鸟带回去，可即便在家中听到它们的啼声，依然会感到忧愁。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艾性夫这首《春山》，最抓人眼球的并非起句，而是中间两联对物态的精准捕捉。首句“春山不可画”看似下笔太早、太决绝，直接否定了视觉艺术对自然美的还原能力，随即以“烟雨近江楼”补上原因：山在烟雨迷蒙中，轮廓、色彩、层次皆被水气吞没，画家手中的笔确实无从着力。这一笔奠定了全诗“朦胧、湿漉漉”的基调。

真正见诗人功力的是颔联“藤老依松活，泉迂避石流”。这里用了拟人与通感。藤蔓“老”却能“依松活”，写出了一种在荒寒中顽强攀附的生命力；泉水“迂”且“避石”，将水流的物理属性——遇阻则分流绕行——写得极具画面感，且带有一种避让、谦逊的处世态度。这种对细微生态的观察，比直接描写山势要高出一筹。

颈联“懒云低渡竹，细草乱沿沟”则转向静态与动态的结合。“懒云”二字极妙，将云气低垂、缓慢移动的状态写活了，仿佛云也沾染了山间的慵懒气息；“乱”字则形容细草在雨后顺着沟渠肆意生长的无序感。这两句诗的节奏舒缓，与烟雨的氛围完美契合。

尾联“欲打巴禽去，家居听亦愁”是全诗情感落点。诗人面对满山春色，原本想打几只杜鹃回去，却忽然意识到，即便回到家中，听到这鸟啼声依然会愁。这里引用了杜鹃啼血的典故，将视觉上的“打禽”转化为听觉上的“听愁”，余味悠长。整首诗由“不可画”的视觉困境起，经生态细节的铺陈，最后落在心理困境上，结构严谨，情感内敛，是宋诗中颇见性灵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