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ī龟suī虽shòu寿

现代文翻译

神龟虽然长寿，但终究也有死亡的时候。

腾蛇虽然能驾雾飞行，最终也会化作尘土。

年老的千里马拴在马槽旁，心中依然向往驰骋千里。

有志向的人到了晚年，壮志豪情并没有停止。

人的寿命长短，不仅仅由上天决定。

只要懂得调养身心、保持安适，就可以获得长寿。

庆幸到了极点，我用这首诗来歌咏自己的志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曹操这首《龟虽寿》最打动人的，并非开篇的神龟腾蛇，而是第三四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爆发力。前两句用“神龟”和“腾蛇”这两个传统长寿意象，冷静地陈述了一个残酷的客观事实：万物皆有终局，连传说中能活的龟、能飞的蛇，最终也都要化作土灰。这种起笔极度冷静，甚至带点存在主义式的荒凉，因为连最坚固的生存希望都被剥夺了。紧接着，诗人话锋一转，把镜头从神话拉回现实——一匹老马。注意“伏枥”这个动作，老马没有死在沙场，而是拴在马槽边，看起来是退隐、是闲置、是衰老的具象化。但就在这看似沉寂的“伏”中，跳出了一个“千里”的“志”。这个对比是极具张力的：身体是被束缚在狭小空间里的，精神却已挣脱肉身，奔向了无垠的远方。这不仅仅是修辞上的对仗，更是一种生命状态的宣言：肉体的衰朽（伏枥）并不能锁死精神的延展（千里）。随后的“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进一步将这种精神状态上升到人格层面。这里的“烈士”不是今天的烈士，而是古代指有志向的仁人。曹操在五十岁写下这首诗时，正面临赤壁惨败后的低谷期，据学界推测，这既是他在军事受挫后对自我心志的强打，也是他对当时社会普遍弥漫着的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之风（如《古诗十九首》中的情绪）的一次强力反驳。他承认寿命有限（第五句“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前半句），但他拒绝被这种有限性彻底定义。他提出“养怡”的概念，认为生命的长度不完全由天定，心态的安适与精神的饱满本身就是一种对生命的延展（“可得永年”）。这种将物质寿命与精神寿命分离的视角，让整首诗跳出了简单的“老当益壮”的励志口号，变成了一种对生命有限性的哲学回应。最后“幸甚至哉”是汉乐府诗常见的套语，但在此处，它不再是虚应，而是诗人完成上述激烈思辨后，内心达到的一种通透与满足。全诗以冷静起笔，以热烈攀升，以通透收束，展现了曹操作为政治家那种拒绝自怜、拒绝认命的雄豪底色。